第一章 圣名


第五节:圣人不是逻辑论证得来的,乃是大道的启示

  最值得深思的问题是:老子在论道时,为什么提出一个“圣人”来?为什么老子不惜 重笔浓墨来展示这样一个被学者门视为“莫须有”的人物形象?

  如果按传统的解释,说这位“圣人”不过是老子将大道的理念人格化了的一个虚构, 那么,必须要问:为什么非得有这么一个虚构不可呢?不然,为什么一字千金的老子竟不惜 在三分之一的章节里重笔墨地“虚构”他?

  如果说不是非得有这么一个虚构不可,那么,是老子对我们玩什么花样吗?还是我们 如老子所说:“夫唯有知,是以不我知”(70:2)?

  如果说非得有这么一个虚构不可,那么,古往今来又有谁曾经从大道的本性中逻辑地 推论出:非得有这么一个圣人不行?

  事实上,我们既不能说圣人是老子纯粹多余的虚构,也不能说圣人是大道在逻辑上的 必需。我们必须承认,无论圣人或大道,都不是人的逻辑和理性的产物,恰恰相反,是“绝学 弃智、无知无求、塞其兑、闭其门、致虚极、守静笃”得来的,是“为道日损”得著的启示, 而不是“为学日益”求来的学问。

  我们本不该“逻辑地”思考老子笔下的圣人。我们至少应当想到:既然老子的道是领 受上天的启示而来,并非推敲学问得到的,那么,这位“圣人”如何占据了老子的心智,也就 不能完全用理性分析和逻辑推论的方法得知了。

  实际上,老子笔下的这位圣人,正像大道本身一样,恰恰是与人的理性诉求和逻辑方 法相反的:“玄德深矣远矣,与物反矣”;“反者道之动”(65:4;40:1)。请看:

  道的荣光和能力是无尚的,他化身在世上,却是卑下忍垢的出现;道本是以人和万物 为“刍狗”的,却化身到世上来爱人救人;圣人来救人爱人,却不被世人接受;他不犯罪却受 难;然而他却是罪人的中保,是沟通神与人的中介;他使天下人成为婴孩;他欲众人所不欲, 学众人所不学,将众人从过犯中领回来;他受辱受难,却为主为王;他不为大,却永为大……。

  所有这些看起来难于理解的事,老子都奇妙地说了出来。

  更奇妙地是,耶稣都行了出来!

  在这样两个历史事实──老子的表达与耶稣的实现──面前,我们的理性和逻辑、学 问和知识,能说些什么呢?

  其实,我们当然可以想像得到:既然大道是无所不为的,那么,他将自己展示于人类 就当在意料之中,而绝非不可思议的事。既然老子不是凭理性而是凭灵性接受了大道的启示, 那么,大道化身为圣人大行其道于人间这个异像,自然也当在其中,一齐被老子所接受到了。 既然老子得到了有关“圣人”的神意天启,那么,他昭示这位“圣人”时不论不辩、直笔而 出、言之凿凿、不容置疑的口气,也就当在情理之中,大可以为人理解了。

  更广泛地想,既然普天全能的大道要化身人世,则他必有多重多方的启示,如《圣经》 上以赛亚的预言、各民族类似的预言。同时,大道所启示于人间的事,大道也必在人间的某时 某地给予成就──结果表明是在古老的犹太族中:“以色列要发芽开花,他们的果实,必充满 世界”(赛27:6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