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在神面前蓦然回首往事的时候，突然觉得我是从死里复活的人，我刚刚从坟墓里走出来。

　　在身与心的流亡中，心灵衰竭了，理性憔悴了，激情幻灭了，整个精神的我死了。

　　然而有一股生命的力量在我的死亡中涌动，它迫使我面对死亡而不是沉溺于死亡，它从 我一开始死去时就引导我走向新生。我庆幸自己完全顺服了它。

　　下面摘引的字句记录着，几年来死亡的阴影是怎样一步不离地萦绕着我，而在它里面， 生命的亮光是怎样一步不离地罩住我，直到超越了死亡：

　　一九八九年，巴黎，《恶梦》：
　　“我不得不背负着伤痛默默踏上远征的路，尽头有一座闪光的坟墓，我将与伤痛一起葬身其中。”

　　一九九零年，巴黎，《小黄花》：
　　“在这文明的荒漠中
　　前方
　　只有死亡
　　死亡
　　正是希望”

　　一九九一年，普林斯顿，《上帝的垂顾》：
　　“微笑着
　　走向墓场
　　那里
　　升起一轮太阳”

　　一九九二年，普林斯顿，《悄悄》：
　　“诞生　　留下死亡　　自己去了
　　死亡　　留下遗忘　　自己去了
　　遗忘　　留下我　　自己去了
　　我　　悄悄留在　　神的怀抱中。”

　　一九九三年，密西西比，《十字架的情愫》：
　　“十字架既然是你赐的，天父，这十字架的情愫，就是髑髅地的阳光。”

　　一九九四年，密西西比，《春天》：
　　“生我，非我之意，
　　死我，是我所求。
　　赚了四季的苦心，
　　甜成爱与智悠悠的光。”

　　五个年头，神终于叫我用死亡的旋律完成了永生的乐章。

　　这是从阴暗世界向光明世界的跨越。我因此而成为一个新人。

　　这本书真实地展示了这个巨大的转变。

　　基督徒没见过我当初是怎样大骂上帝的，朋友们想不透我怎么会皈依上帝，而大家都没 读过我写的话和随感那实在不像诗的，就叫随感，那非叫诗不可的，只好叫诗。不管怎样， 却是生离死别、峰回路转中，血气、情感和灵性的自然流露。一颗真诚的心，赤裸裸袒露在 这里。而且，那化恨为爱，化悲为喜，化死为生的玄机妙门，也在这里。所以，这文集又是 心集，称“文心集”。

　　“流亡篇”中表现的过激、偏颇和失落，作为历史的死亡的阴影，虽然为人理解，却不 再是今天的我，更与出版者毫无关系。我把它们编篡在此，完全是为了反衬出基督信仰的博 大、超越、明亮和更新生命的事实。

　　枯木逢春的体验，天上人间的经历，使我看到许多人正生活在死亡中----他们的人生就 是灵魂的坟墓。不过我愿作证，一旦耶稣真生命的光照进心里，死人就会复活，且是永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