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《十字架——耶穌在中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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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集《血種》 (解說)十字架的故事,對中國人來說,曾經是那麽遙遠,仿佛在天的另一邊。如今這故事臨到了中國,就發生在我們中間。 1900年, 中國爆發義和團運動。188名西方傳道士和兩萬多名中國基督徒被殺害。 此後50年間,更多西方傳道士来到中國,創立大學13所,中小學6000多間,醫院900多座。中國基督徒也增長近10倍,達70多萬。 中國共產黨認爲,這是帝國主義文化侵略的結果,於是攆走西方傳道士,改造中國傳道人,全面推行無神論教育。 又過了50多年,今天,中國基督徒大約有7000萬,增長近100倍! (十字架——耶穌在中國) (解說)在1900年殉道者的血泊中,悄悄孕育了三個嬰孩,他們的名字是:王明道、宋尚節、倪柝聲。 王明道1900年生於北京,他二十歲開始傳道,二十七歲創辦《靈食季刊》。1955年,王明道拒絕放棄信仰而被捕入獄。在刑訊利誘下,他一度軟弱,签了悔過書。 出狱后,他心裡不平安,又帶著太太重新走回監獄,儘管這一次等待著他们的是無期徒刑。20年後,1977年,王太太獲釋出獄,王明道卻死也不肯走出牢門,直到兩年後官方將他騙了出來。 (王明道見證)我雖住在黑暗里,耶和华卻作我的光。我要忍受耶和华的惱怒,因為我得罪了祂。 1991和1992年,王明道夫妇相繼离世。 宋尚節生於1901年,1926年在美國拿到化學博士學位,隨即進入紐約協和神學院就讀。院長把他當成瘋子,關進瘋人院193天,宋尚節用不同方法把聖經讀了40遍。出院歸國途中,他把象徵博士榮譽的金鑰匙扔進太平洋。此後十七年間,這位人稱宋瘋子的瘦小傳道人,就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福音烈火,燒遍了中國和東南亞。1944年,43歲的宋尚節像一根幹柴,燒盡了自己的生命。 倪柝聲生於1902年, 從28歲開始,發表大量中英文著述,影響遍及中外。他在上海建立的地方小群教會,又稱聚會所,很快蔓延到各地。1949年,他拒絕出國定居,1952年被定反革命罪。1972年刑滿出獄前夕,猝死在安徽白茅嶺監獄。 1900年大逼迫前後出生的這些人,後來成為中國本土教會的一代奠基人。 當二十世紀下半葉逼迫的風暴來臨時,基督教再也不能像唐朝、元朝和清朝一樣被連根拔起,反而更加茁壯茂盛了。 從俐瑪竇﹑馬禮遜﹑戴德生﹐到1900年的殉道者們﹐成千上萬西方傳道士用鮮血和生命灑下的種子﹐終於在這塊古老堅硬的土地上紮下了根。 (《十字架》第二集: 血種) (毛澤東宣佈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) (解說)1949年執政大陸的中囯共産黨人,是一群堅定的無神論者。雖然國家憲法公開寫著宗教自由,黨的内部綱領卻是要限制、改造、最終消滅一切宗教。 1949到1953年間,至少有幾千名基督徒以反革命罪名被處決,幾萬名被監禁。與此同時,周恩來總理三次邀請吳耀宗等基督教人士協商,發起了一場“三自愛國運動”,要求中國基督徒加入自治、自養、自傳的“三自愛國教會”,也就是割斷同外國教會一切聯係、接受共產黨一元化領導的官方教會。 (北京袁相忱見證)我坐牢的原因,就是因為拒絕参加“三自愛國運動”。 (廈門楊心斐見證)我觉得我很愛國。我培养的學生是全国最好的鋼琴家,很有名,甚至出國。我也没有什么违反國家法律的事情。他們就要批判我。其实最主要還是我傳福音,不参加“三自”。 (上海謝模善見證)我跟吴耀宗,“三自”的一個領導人,我跟他是很好的朋友。意想不到,这麽要好的朋友,他要我跟他一道起來,搞三自革新的運動,我拒絕了。我也知道我這樣拒絕以後,會被逮捕起來,會去勞改,我都想到了。後來到一九五六年五月二十八號的晚上,警察、公安局的人就把我带走了。 (廣州林獻羔見證)一九五五年九月十四日,第一次坐牢,坐了十六個月;一九五八年,就判了二十年。五八年到七八年,我出來。 (上海李天恩見證)我第一次被捕是在六零年。主要的罪名就是因爲不参加“三自運動”。 (解說)爲什麽這些傳道人寧可坐牢也不願意加入政府建立的“三自教會”呢? (謝模善見證)我們相信基督是教會的頭,任何人、團體不是教會的頭。我們相信政治和宗教完全分開。如果政教一合一的話,教會要變質,教會變成政治的工具。 (解說)這些人對吳耀宗等三自教會領袖的基本信仰也表示懷疑。 (袁相忱太太見證)有一天我在跟他在一起吃飯的時候,我問到他,我說:你對基督的神跡,意思是基督所行的神跡,你是什麽看法?他說:這些东西我早就把它揚棄了。 (北京袁相忱見證)這個吴耀宗和丁光訓,都是紐約協和神學院畢業的。他們都是現代派。我們給他起名叫“不信派”。他没有信仰,我们不能跟他合作。 (解說)不到十年,幾乎所有不肯加入官方三自教會的傳道人都進了監獄或勞改農場。 楊心斐女士,1957年畢業於上海音樂學院,不久被捕入獄,當時她27歲,在獄中度過了20個春秋。她回憶起被捕那天晚上,爸爸正重病在身…… (廈門楊心斐見證)我就跟我爸爸說——爸爸已经在床上了,我跟爸爸說再見,我要離開家。還有,我叫媽媽來,我們離開家以前總是要禱告一下。我跟媽媽兩個人一起禱告。一個警察站這邊,一個警察站那邊。媽媽為我禱告我也禱告。媽媽禱告說:求主憐憫我的女兒,带她平安去也平安回來,主眷顧她,與她同在。那個時候,我就離開我的家,進了勞教。 (解說)在這信仰的冬天裡,大地冰封了,寒氣肅殺,麥子却沒有死。冰雪之下,她們在扎根,在分糵,在等待著春天的來臨。 (北京袁相忱見證)我在监獄服刑,二十一年零八個月,是在黑龍江,与蘇聯相近,非常冷。很多人死在黑龍江。在二十一年當中,一次也沒有病過,不但不死,一次病都沒有,我知道,這個工作还没有完,在我身上。 (廈門楊心斐見證)我們這些女犯關在一間,吵吵鬧鬧不睡覺,没有辦法睡覺,最苦就是這一點。等到她們睡下去,我一定要禱告。我禱告我要跪下來禱告,不跪下來禱告我又睡不着,又要爬起來跪,等到大家睡了以后,我再偷偷起來,跪着禱告,那以後才睡。每一天就是這樣,一直到勞改完。 (北京袁相忱見證)在被窩裏禱告啦,在被窩裏禱告。没有聖經,有一首詩影響了我,你也知道,那就是《古舊十架》。我要高舉宣扬主十架,直到在主台前见父面。那时听祂说忠心僕人,十字架可换公義冠冕……我就唱了又唱,来鼓勵我自己。 (解說)十字架的路,是一條用屈辱和痛苦舖成的路,走在這條路上的人,每一步都滴著自己的血和淚。 (上海謝模善見證)我是二十三年多,這樣長的時間,我以前也想不到,要有這樣長的時間。如果一开始告訴我二十三年都這樣子,也許我也走不下去。開我的批鬥會,問我:你现在還信不信上帝了?你信不信耶穌?信就打。揪頭髮的、揪耳朵的、用拳头打的,打得倒在地下就用腳踢呀。最残忍的時候就是拉我的手銬,你信不信?信不信?就把我這個手銬子,這個銬子就在我的肉裏面,潰爛的皮肤肉裏面,陷了一半,銬子一半在肉裏面,就這樣陷在裏面拉來拉去,拉來拉去。我受不了啦,我受不了啦。我跟主禱告:主啊,我跟随你已经到了這個地步。天天批鬥我你也不得榮耀啊。我是你的僕人,是你的兒女,我天天被打被批鬥,你能够在天上得榮耀嗎?我藉著禱告,把我家裏的人全部交给主,我呢我就預備自殺了。我怎麽樣自殺呢,我戴着銬子?我就跳在炕上,从上面把電燈泡卸下來,趁著看我的兩個人出去打飯的時候,我就把電燈泡卸下來,我想用電把我觸死。可是呢,電力不够,後来人家告訴我:不是電力不够,是你手上戴的這個鐵器,戴的手銬子把這個電力分散了,所以我没有死。當我在上面觸電的時候,外面發現了:哎呀不得了!谢模善要自殺!政府把我喊了去,又把我教訓一顿:你想威脅政府,你要用自殺的方法來威脅政府啊?晚上我就在神的面前認罪,我說:天父啊,我太虧欠你的榮耀了。我怎麽勞改十二年都下來了,受的苦也很多,怎麽我想用自殺的方法来結束我的生命呢?我就不能依靠你到底麽?我太虧欠你了,我就求神赦免我。我聽到主的聲音對我說:孩子啊,我的恩典夠你用的。孩子啊,我的恩典夠你用的。第三次又親切地對我說:孩子啊,我的恩典夠你用的。主安慰了我。我就靠着天父的恩典,又活下來了。 (解說)成千上萬的基督徒在監獄中接受著十字架的熬鍊,監獄外的風暴也一陣強過一陣。從1958年開始,當局以“聯合崇拜”的名義大量關閉教堂,北京66所只剩下4所,上海204所只剩下8所,廣州52所只剩下1所。霎時間,中國教會一片凋零。 1966年,十年文化大革命開始,中國教會遇到滅頂之災。牧師被批鬥,教堂被搗毀,信徒被抄家,聖經被燒掉,連官方三自教會也不能幸免。江青說,中國的基督教已經進入歷史博物館了。 (河南徐永澤見證)走在哪里,都是紅衛兵;走在哪里,都是棒子隊;走到哪里,都在盤查。有許多忠實愛主的人,只有暗暗地在流淚,暗暗地在流淚,在等候著,等候著天亮。 (上海张恩杖見證)我記得蠻清楚的,六六年六月十六,最大的大字報寫出去:打倒帝國主義走狗、傳教士张玉培。我說:我信耶穌是不能改變的。他們說:哈,你這個花崗岩的腦袋,見上帝去了啊!他們就把我一把抓起來就拉出去。他們搭起臺來,在操場上搭了個大臺,學生都來開鬥爭大會。從這個時候開始,他們把我關進牛棚裏去了。 (溫州章作達見證)我親眼看見那基督徒站在臺上,他們鬥他,說是迷信頭子。我们那邊有個老姊妹,她姓詹,詹天佑的詹。她到了那裏,就是呼口號:信耶穌!不怕死!就這樣。 (河南馮叔見證)因著我信耶穌把我打成反革命,一直带上反革命的牌子,到處遊街、遊行。時常開大會批判。我們一家人都被群众批鬥,
反革命家属嘛。 (河南张荣亮見證)許多的教堂停止了,傳道人被抓起來了,甚至戴上高帽,畫上黑手,到大街逰街。誰也不敢再見誰。教会的生活完全地被破壞,被停止了。 (解說)與此同時,一位時代強人走上了神壇。當毛澤東在天安門城樓上,伴著海潮般的歡呼聲緩緩揮手的時候,他似乎已經佔有了每一個中國人的心靈和誠實。 (紅衛兵宣言)敬爱的毛主席,我們向您保證,我們一定要做無產階級革命事業的紅色接班人。我們要跟着您,幹一辈子革命。我們要把舊世界砸個稀巴爛,建设一個無產階級的新世界。帝國主義、修正主義者妄想用和平演變,讓我們第二代,第三代改變颜色,這根本辦不到。我們一定要把伟大的毛澤東思想接過來,傳下去,傳遍全中國,傳遍全世界! (解說)在這鋪天蓋地的狂飆巨浪下,真正的基督徒,始終清醒著,持守著、持守著他們的信仰。 (廈門楊心斐見證)毛主席的像比一個人還要大,還要我们跪,認罪。我不跪,我就站在那兒,倒來倒去、倒來倒去,我們那裏頭有七隻狗,大家喊著,那七隻狗一直咬一直鬧,弄得没有辦法。他們就預備好剪刀了,把我的頭髮理光光。我就躺在地上,没有跪著。 (銀川以巴弗見證)學习時事也好,毛主席的語錄也好,不發言。唱革命歌曲,我不唱,一句也不唱。喊毛主席萬歲,我也不喊。舉拳頭,我也不舉。寫保證書,不寫。 (上海謝模善見證)現在你回答一個問题:毛主席能不能上天堂?這個問题很嚴重啊,我如果說毛主席不能上天堂,那我立刻就要被他們打死。面臨了一個生死的關鍵。我那個時期是不住地禱告,整天整夜都禱告。睡眠時间很少,都是禱告。我就站起來講:天堂的门是大開的,誰要想進到天堂裏面來都可以,只要你承認耶穌基督是神的兒子,釘死十字架上,所流的寶血能洗淨我們一切的罪。承認自己是个罪人,肯接受耶穌基督作你的救主,你就可以進到天堂裏面來。現在正是恩門大開的時候,現在正是拯救的日子,巴不得你們都悔改,接受耶穌基督的恩典,做一個基督徒,接受基督的恩典,就可以進到天堂裏面來。那個政委從臺上來,憤怒地把我用勁一推:谢模善!你又抓住機會机会傳道了!我說不是我要講的,是你們要我講的,我不回答你們,能行嗎? (解說)這位海南島的蔡老先生,在文革中被捕入獄,罪名是反對毛主席。 (海南蔡醫生見證)不挂毛主席像,因爲當時中国人把毛主席當作神來拜。孩子我信耶穌是獨一的真神。政府開萬人大會鬥爭我,叫我坦白。我第一句話就説:神愛世人…… (解說)1976年,隨著毛澤東的去世,一場給中華民族帶來巨大災難的全民造神運動終于收場了。 1977年,遍佈城鄉的家庭教會開始蓬勃興起。 (歌聲)人們不再昏昧 已睜開屬靈眼睛 啞巴不再閉口無語 要開口講話 癱子已經站起來 開始行走 耶和華已在我們中間 (解說)在上海人民公園的這塊空地上,當時天天聚集著祈禱敬拜的人群。不久,一批三自教堂也相繼開放。頃刻之間人們發現,原來中國的基督教並沒有死!實際上,即使在最殘酷的日子裏,基督教信仰仍舊以奇特的方式傳播著。 劉元波,是一位河南鄉村教師,當年他曾經到北京接受毛主席的檢閲。 (河南劉元波見證)因為到北京來的人都是一些優秀學生嘛,回家之後我就當了紅衛兵司令。那個時间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,就知道為毛主席賣命,死都願意。一生我不能忘記的就是鬥一位老傳道人,我親自参加,組織會議,怎麽鬥他,怎麽打他。當那些紅衛兵狠狠打他的時候,他還是那樣和和氣氣的:神哪,你饒恕這些孩子,因爲他們不知道。誰如果打他一捶, 他就說,神哪,你饒恕他,因爲這個孩子不知道。 我是七八年悔改的。我俩口子就在我家里立了個教會。開始只有幾個老太太,後來當我全職服事的時候,我家那個教會就有七百六十個信徒了,现在发展到五個大片,都有三千多個信徒了。我没有上過一天神學院,所以第一所家庭訓練的教會就是從我那裏先辦的,现在全國都有四五十所了。 (河南王新才講道)我们本身是神的兒女,顶呱呱的神的兒女,這裡愣說我們是龍的傳人。 (解說)王新才,這位家庭教會的領袖,當年也是一個紅衛兵頭頭,爲了忠於毛主席,甚至逼迫自己信耶穌的媽媽。 (河南王新才見證)因爲我是一個造反派,我就先出了一張大字報來批判我的媽媽。當時為了在政治上我不受牽連,連我自己的母亲我都不顾。我媽媽為我禁食禱告了二十天。所以我在考慮這個事情。如果世界上真正是錯的東西,自己的媽媽絕對不會让自己的孩子去走這條路。她爲什麽為了我的得救,就禱告了二十天?禁食并且。使我不得不考慮這個問題。她甚至不顧自己的性命,讓孩子能夠信耶穌。這個耶穌又是被這個國家逼迫的、被定罪的,是牛鬼蛇神。我的媽媽卻這樣子願意讓我得救,甚至成爲牛鬼蛇神。我在考慮,當時我搞不懂這些事情。我二姐回來了,她說:我给你找一本書你看不看?我说: 看。只要當時是给我找書的,我都很歡迎。最後她就给我找了一本書。這本書前頭没有皮兒,後頭也没有皮兒,一爛就爛到《馬太福音》第七章。當時我一看就非常受感動,第七章說:你不要論断人,論断人的必被論断。你们用什么量器量给人,也必用什么量器量给你们。這個話太真实了。當我問我的姐姐,我說:姐姐這書是誰寫的?這麽好。她以爲我已经接受了,她說是耶穌寫的。我就從屋裏面把這個書狠猛地摔到院子裏邊去了。哎呀當時我的姐姐心疼得,比把她的衣服撕爛她都心疼。她趕快跑到院裏面把這本聖經撿起来。她告訴我她說,文化大革命中,一位姊妹為了保存這本聖經,性命都搭進去了。 (解說)姐姐為王新才找來一位基督徒,這位基督徒後來死在监獄裏。 (河南王新才見證)我把他就請到我的住室裏邊,他一看我桌子上擺了那麽多書籍,他說:這你都看過?我說都看過。他說你是一個尋求真理的人,我說是的。他說在地上你找不到真理,他說真正的真理是在高處。他給我舉個例子,比如一棵杏,結了很黄的杏,落在地下。一個猪去了,它就在地上把這個黄杏拾起来吃,吃完了以後它就用它的拱嘴兒拱著地,狠從地上找。它不知道擡起頭看看,這個杏是从上面掉下來的。當時我覺得這個很有哲理,這個人他根本没有跟我提耶穌,也根本没有给我提聖經的事情。後來我就猛然間從裏邊有一個爆发力,我說:我信!當我說“我信”這一句話說出以後,我覺得我的臉非常的紅,比偷盗被人家逮住還要紅。 (解說)王新才信主後,極度渴望得到那本曾經被他扔過的聖經,他找到聖經的主人。 (河南王新才見證)我說我把我的自行車給你,你這一本舊聖經給我。我這個新飛鴿自行車給他,他說他不換。 (解說)在那個年代,一輛嶄新自行車的價值,絕不亞於今天的一輛小轎車。然而在那個年代,一本聖經卻是基督徒的無價之寶。 (溫州繆志彤見證)有個阿姨,雖然58年禮拜堂關門,没有聚會,但是她天天在主的面前禁食、禱告、哭泣,為中國教會的前途哭泣。後來家里被搜出了聖經,在文化大革命的時候被抓去,被打,一隻腳被打斷了。 (河南邢金福見證)在我們方圆五十哩以内,只有一本經過文革时期撕毁的聖經,残缺不全的新約,从《羅馬書》十二章到《啓示錄》第十一章。我們要想去學習它,人家借看拿過來是絕對不可以的,不允許的,因爲他們視它爲寶貝。所以我們就只好去抄,每個星期去三次,有的時候最少也去两次,去抄。 (河南張榮亮見證)第一本聖經,是一位姊妹拿到的,透過香港人送給她的。在會場内每一個人都是拿一拿,傳一傳,遞一遞,每個人都是放在脸上親一親,三十多個人親過來。這個聖經啊,
一面是用紅颜色染的,大家的眼泪已经把這個聖經的紅颜色都哭散了,淚把聖經都浸透了。 (解說)文革期間,中國基督徒捨命保存下來的聖經真像鳳毛麟角一樣稀少。文革後期,手抄本聖經大量出現,一些海外信徒也開始偷運聖經,分發給各地家庭教會。直到1985年,在西方基金會的捐助下,聖經在中國才得以大量印製,但至今仍不能公開發行。人們要想得到一本聖經,只能到三自教會來購買。
青山遮不住,畢竟東流去。今天,聖經已經流入億萬個中國家庭,就像荒漠中的甘泉,滋潤著一顆顆飢渴的心靈。 70年代末,關押在監牢里的基督徒陸續獲釋出獄。 (北京袁相忱見證)歸心似箭啊!我趕快坐快車要回來,就在那等著快車。到了北京以後,十一點多了…… (袁相忱太太見證)大閨女、大女婿,小三兒、我,四個人,赶紧喝點兒粥,馬馬虎虎吃點兒飯,就到車站接。那時候不是這種熒光燈,是紅燈,看不見。車站也没有那樣亮,看不見,眼睛特累。排開四個人,一個很近一個很遠。看不見,結果,看啊看,人都没有了,也找不著。 (北京袁相忱見證)他們不認識我了,走了二十多年,穿的是黑的棉襖棉褲,戴的是东北那個大皮帽,穿著靴子。他們看不見我。 (解說)袁相忱自己搭車到了白塔寺,卻怎麽也找不到家門。 (北京袁相忱見證)這麽找,那麽找,我上哪兒呢?我就喊:梁惠珍!喊梁惠珍。因為搬家我不知道,五八年我是在這個福音堂。他們搬到這兒,我也不知道,哪儿是白塔寺40號。我那個三兒媳妇說:梁惠珍去車站接人去了。我說:接的就是我。這些兒媳妇我都没見過面,我走的時候老大才十七歲。 (解說)袁太太帶著孩子們失望地從火車站回來。 (袁相忱太太見證)我看見灯怎麽會亮啦?奇怪!我就快跑兩步,一開門,我看他在洗腳呢,我沒話説了。他光秃著头,正在洗腳。他還挺高興,他跟我說什么:嘿,還给我六十塊錢,讓我作旅費。發給我六十塊錢。我見他也没話説了。他瘦点儿,我也不知說什麽好,心里又歡喜又充满了感謝。 (北京袁相忱見證)本來是判无期回不來的。那個不信耶穌的人說,哎呀你真命大。他說我命大,又回來了。不是命大,我是神的孩子。 (袁相忱太太見證)第一個就是感謝神,没有可說的。他會回來,我萬萬想不到他回來。我却知道,坏事兒变好事兒,他入了監獄,就等于入了保險箱。不然的話,在文化大革命也打死了。活活打死,更難受。所以我想到這裡,我充满了感謝。我不知說什麽是好。他洗完腳以後,也没吃飯,他就睡覺了。我就拾掇拾掇,我第二天還得上班哪。 (解說)袁相忱的20年牢獄生涯結束了,他知道,太太在監獄外度過了更加難熬的20年。 (北京袁相忱見證)在這二十年當中,我内人確實受了不可形容的痛苦,把孩子養大。 (袁相忱太太見證)他走的時候,我家裏八口人。我婆婆、還有六個孩子。當時我也没有工作,在人看來真是難以生活。後來参加工作才是一天八毛钱,三八二十四塊,二十四塊,我拿出十分之一多一點兒(奉獻),三塊錢,我還有二十一塊錢,八口人怎麽能過呢?我就禱告,我就這麽說,我說主啊,是的,出於你,我就默然不語,求你保守我和我的孩子,不要羞辱你的名。六個孩子没有一個埋怨的。我常常講,你父親是為主的緣故,也不是犯罪。但是孩子也是受了很多的苦,我這個孩子吧,他在三十五中,很好的學校,被人起外號叫“窩頭腦袋”,天天带窩頭。我不捨得買白面。他說:媽呀,你給我買一次,買一個饅頭堵住他們的嘴。我說不能買。我買一個,偏向兒。我六個孩子買六個,不捨得買。 (解說)有一天,袁家老少八口真的窮困到了揭不開鍋的地步。 (袁相忱太太見證)晚上十一點多我就禱告:主啊,明天什麽都没有了,米呀面呀,也没有錢了,主啊你要不給我吃的,我就喝點兒暖壶水吧!但是到明天,差五分六點,有人敲門。我剛禱告完了就下地趕緊開門。我就住一間房子。一開門,不認識,是個老太太,大概有六十多歲。我說您老貴姓啊?她說:你不要問我貴姓,我是受聖靈感動,有這點兒东西送給你。有一個包兒。她走了以後我就打開了,是五十塊錢。那時五十塊錢很值錢呐,不像現在,很值錢。那時候,這五十块錢,我就买了面,买了煤球,买了什麽東西。 (解說)另有一次,一個小姑娘來到袁家。 (袁相忱太太見證)這裡有一包東西要交給你。大包兒你送給東北,給東北袁伯寄去,中包兒是給需要的人,小包兒是給你生活費。三個包兒。這個孩子,我說你貴姓啊?她說:你不要問我了,我媽不讓說。 (解說)在那20年的艱苦日子裏,是一種偉大的愛,從物質上和精神上,從天上人間,從四面八方,牢牢地支撐著這個柔弱的女人。 (袁相忱太太見證)奇妙的很,每次寄錢来,寄的匯票,都是代號一零七八,一零五六,都是干勾于,于静、于波。我照他那個地點回信:我收到你的錢,希望我們能見一面,我也不認識您,謝謝您的愛心奉献。兩天以後,這信又退回來了,邮政局:無此人。每月每月都寄,一直寄这麽二十多年。有些人說:你受了那麽多的罪……街坊就說:你受了那麽大的磨难,你还那麽樣的喜樂。他們不明白。但是我知道,我的主加我的力量。 (歌聲)主啊我讚美你 因為你揀選了我 在這茫茫的人海中 是你把我找尋 主啊我讚美你 因為你愛了我 你的愛充满了整個宇宙 充满整個山河 你的愛曾拯救多少人 你的愛曾激励我們去生活 谁不向你屈身下拜 谁不向你高唱讚歌 我们伟大的神啊 我们伟大的上帝 是你把我们从塵土中高舉 把我們从塵土中高舉 說不盡你的慈愛 唱不盡你的公義 在這廣闊的大地上 谁不感謝讚美你 (解說)1978年, 林献羔弟兄也獲釋出獄。 (廣州林獻羔見證)我出監的時候,我的妻子死了兩年了,我的父親死了七年了。 (上海謝模善見證)我从勞改回來,我是一無所有了。整個的房地產、房子也不還給我了。我家裡三次抄家、掃地出門了,就住在一個七点六平方米的小黑屋裏面,没有日光,白天也開著燈,不通空氣也不通光線。 (解說)也許他們不會想到,出獄後面臨的竟是和入獄前一樣的壓力:必須登記加入官方教會。然而當局也不會想到,經過20多年的監獄勞改,他們的回答卻依然如故。 (廣州林獻羔見證)那麽我不登,我說你再抓我吧。我說我已经年老了,七十五歲,九九年七十五歲,现在七十七了,年老了,這是第一。第二,我坐牢習慣了。頭一回十六個月,第二回二十年,我習慣了。 (北京袁相忱見證)七九年十月回來,天天有人到我家裏來,天天來,有看聖經的,有禱告的,后来我们就开始聚會。所以在八零年我們开始家庭聚會,一直聚會到現在。我是信仰至上,什麽時候國家的法律与我的信仰抵觸,要聽從神,不聽從人。 (廣州林獻羔見證)不是我反對政府,是政府誤會我。我没有反對。聖經讲,我們顺服掌權的,但是另一方面信仰的問题呢,顺從神,不顺從人。所以這是两方面,我就是為信仰的問题。 (解說)他們繼續堅守著自己的信仰,也繼續背負著自己的十字架。 (上海謝模善見證)八五年十月十號到八六年一月十號,又把我關了三個月,九二年四月二十四號到七月二十三號,第二次又把我關了三個月。關了三個月罪名是什麽呢?跨越地区傳道。 (北京袁相忱見證)便衣警察,禮拜天來:哎哎哎,今天不聚會了!袁病了。說我病了。 (廣州林獻羔見證)聚會一半,七個公安員上來了,穿着警服。三個人到了三樓,四個在樓梯。我们講道,講了半路他上來,他就問了:你們誰報警自殺?我們弟兄就說,没有自殺的,我們這裡没有自殺的。後來我們就唱:十字架,十字架……我們就唱這個詩歌,哎呀,他們走了。 (歌聲)十字架
十字架 永是我的榮耀 (解說)這些被歷史剝奪了青春年華,被現實仍然視爲異類的老人,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悔。 (上海謝模善見證)最初判我的時候,問我上訴不上訴?我說我不上訴。我心裏想我向我的神禱告就可以了,我向人去上訴什麽呢? (廣州林獻羔見證)我們不應當怨恨哪一個人,因為不是出於人,這個也是神允許我們受苦。耶穌也這樣受苦,還没有什麽怨恨,還為他們禱告。 (廈門楊心斐見證)我出來我也没有要求那個什麽平反,沒有。一個警察跟我講:我們不平反你。因為你繼續做嘛。我當然繼續做。因為我覺得我在世上的目的就是為著主做見證,我還有什麽目的? (銀川以巴弗見證)主不是早就跟我说了麽,要撇下一切,背起十字架,來跟隨主。主走的是這條路,我跟主走在一條路,為什麽要不高興呢?爲什麽要发怨氣呢?這是我的最大的福氣。 (解說)這位以巴弗老人,原判無期徒刑,1987年減刑釋放,他卻不肯離開銀川監獄,仍舊住在監獄外邊的一間小屋裏。 (銀川以巴弗見證)法院对我是弄虚作假,把我的不悔改當成確實悔改,把我放出來,這個我提出抗議。兩件事情,第一是不离开監獄,雖然出了監獄的大門,但在大墙的外邊,也要做好大墙外面的一個無期犯人。 (解說)不僅不離開監獄,以巴弗還堅持每週5天禁食,只在週一和週四吃飯。 (銀川以巴弗見證)假如這樣禁食,一直這樣做下去,表明我一直是不悔改;假如一直這樣定期禁食,一直到死為止,那就是表明我死也没有悔改。 (解說)這樣禁食15年後,2002年聖誕前夕,以巴弗終于走完了78年人間路,安息在上帝懷中。銀川各教會都想得到這位聖徒的一份骨灰,他的骨灰卻悄悄地撒在奔騰不已的黃河裏。在以巴弗給親人最後一封信上寫著:我死了,也是一個沒有悔改的犯人,就像我的主耶穌一樣。 (銀川以巴弗見證)这麽多年,已经信了耶穌,而且跟了耶穌。主耶穌也處處地方聽我的禱告,與我同在,我没法否認祂。 (解說)十字架的道路,是一條遠遠超越於人類理解力之上的奇妙道路。這條路是屈辱的,卻伴隨著榮耀;這條路是痛苦的,卻伴隨著喜樂;這條路是犧牲的路,卻伴隨著生命的凱旋。 (歌聲)尋求主與我同行 帶領我經黑暗幽谷 在廈門,楊心斐女士帶領著一個主要由大學生們組成的家庭教會,她的腳步也踏遍了周圍的許多城鄉。 在上海,在北京,謝模善牧師將自己的晚年,完全奉獻給心靈飢渴、與日俱增的一代年輕的信仰追尋者們。 在廣州,林獻羔牧師的大馬站家庭教會,在風雨中傲然挺立,早已是中國南方的一盞明燈。 (廣州林獻羔見證)没有坐牢四百人,坐完牢到了九百;九零年抄家,没有抄家九百,抄完家慢慢慢慢地,一直到了兩千,三樓坐不下,二樓啦,閉路电視。二樓,慢慢後座了,慢慢就地下了。越逼迫,越蒙恩。 (解說)如今,教會遷到了榮桂里,這裡每天都像過節一樣喜氣洋洋,聚集著一群群虔誠的基督徒。 在北京,袁相忱牧師的白塔寺家庭教會,仿佛中國北方的一座燈塔,在黑夜里照亮中國基督徒的希望。 (袁相忱施洗)我奉聖父聖子聖靈的名給你施洗,歸入祂的死,阿們。 (解說)如今已經90歲的袁相忱牧師,每年夏天站在河水中,給幾百人施洗。 (北京袁相忱見證)我傳福音為主工作,是不得已,是神的呼召。我没有違背從天上來的異像。雖然我們受很多的限制,陰间的權柄不能勝過教會,雖然我們受很多限制,但是主的工作在中國,一直前進,好像使徒時代一樣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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